
我跟女性朋友交流时,从不避讳一个观点:大概率上,女人在事业上无法超越男性。男人从小就被教育要主动、坚韧,要舍弃脸面、尊严,甚至要脸厚心黑,仅凭较量这点,便淘汰了大量的职场女性。
你若承认独立女性的要素之一是经济事业上的独立,你若承认脸厚心黑是竞逐诸多领域的要素之一。敬告想成为独立女性的你:苍天饶过谁!莫说你比不了武则天和叶赫那拉氏,仅跟《金瓶梅》里的王婆比,你的心肠够不够硬,手段够不够利落,心理上能不能做到不把任何人当回事?
山东清河县,谁最不能惹?武大郎隔壁住着的王婆,大概要算头一个。
武大郎当初选邻居,想必是动了脑子的。一个卖茶的老寡妇,儿子王潮也不常在身边,图个清静安稳,似乎再稳妥不过。可他没看透,王婆这个“王”,不是寻常门户的姓氏,而是能不动声色取人性命的“亡”。
书里写得明白:“原来这开茶坊的王婆,也不是守本分的,便是积年通殷勤,做媒婆,做卖婆,做牙婆,又会收小的,也会抱腰,又善放刁。”这一串名头排下来,哪里是普通妇人,分明是清河县地下生态链上的全能型人才。武大看不穿,西门庆、潘金莲同样看不穿——他们只当她是颗有用的棋子,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盘上的猎物。

先说智商。西门庆在县里横着走,满县人都怕他,可在王婆眼里,这位大官人不过是个会走路的钱袋。她一眼看穿西门庆对潘金莲的心思,却不急着凑上去献计,反而稳稳当当地玩起欲擒故纵。她的原话是:“你看我着些甜糖抹在这厮鼻子上,交他抵不着。那厮全讨县里人便宜,且交他来老娘手里纳些贩钞,嫌他几个风流钱使。”——让西门庆自己求上门来,主动权就捏在了她手里。后来谈合作,她更是把“十分挨光计”掰开揉碎,讲得明明白白:钱花到九分,事情也可能办不成,到时金主不能赖账。敢跟西门庆这么一条条谈条件、划权责的底层小人物,全书翻遍,也就她一个。
但光有聪明,成不了大事。古人讲“无毒不丈夫”,到了王婆这儿,得改成“最毒妇人心”。武大被西门庆踹伤后,王婆给出的建议干脆利落:“如今这捣子病得重,趁他狼狈,好下手”,“把这矮子结果了”。武大跟她无冤无仇,不过是隔壁卖炊饼的邻居,她说这话时,字里行间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刻骨的寒意。
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她的专业程度。砒霜怎么研磨成细末,她亲手教潘金莲;尸首搬不动,她说“这个易得”,亲自上手;仵作何九叔会怎么反应,她提前算准,提醒西门庆早早收买;武松回来质问,她面不改色,对答如流。整套杀人、毁尸、灭迹的流程,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一个三十六岁就守寡的女人,能把这套活儿练得如此纯熟,只能让人怀疑:武大绝不是她手上第一条命案。

再说战斗力。书中写她外出买酒菜遇雨,竟能“大步云飞来家”——在那个缠足盛行的年代,她一双天足,脚力惊人。更夸张的是,十五六岁的少年郓哥上门找西门庆,跟她起了冲突,结果被这婆子揪住,“凿上两个栗暴”,一头叉一头打,“直打出街上去”。少年郓哥居然打不过她,最后哭着去找武大,让他摸自己头上的疙瘩。这种叩击力度,既要劲道又要巧劲,放在今天,起码是街头格斗的高手。
如果把脸厚心黑当作生存竞争的必要手段,那王婆无疑是教科书级的人物。她爱财,却从不急吼吼地露怯;她心狠,却始终从容有度;她面对的是全县最霸道的男人,却从头到尾站着把钱赚了。一个寡居的底层妇人,在男权社会的夹缝里,愣是凭一身“硬功夫”活成了隐形的话事人。
王婆唯一的不幸,是生错了时代。要是活在今天,就凭这彪悍的生存能力、精准的人性洞察和无所顾忌的执行力,她绝对是个没了老公也能逆势翻盘的女企业家。只不过,她桌上摆的,大概不是茶,而是更大的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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