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朋友说，他家孩子进了县城的城投公司。我愣了一下。孩子大学都没上，听说是中专毕业，之前一直在私立幼儿园当幼师。突然进了县级城投，还是很多人眼里挺稳定的岗位。我问他什么时候招聘的？他说也没看到什么公开公告。这就挺让人感慨了。以前我们找工作，最怕的就是竞争。改简历、刷题、准备面试，恨不得把招聘网站翻个底朝天。看到一个岗位，几十个人、几百个人报名，都觉得很正常。现在回头看看，有些岗位连竞争的入口都未必能找到。
我又去翻了翻县级城投以前发布的招聘公告，流程通常是简历筛选、通知面试、体检、公示。你品一下，里面少了什么？笔试。这就让人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考试至少提供了一张桌子，让大家坐下来比一比。学历、笔试成绩、面试表现，各自占多少分，规则提前写出来，最后谁考得高谁上。就算没考上，也知道自己输在哪里。最怕的是，你连考场都没进去。
我越来越觉得，毕业十几年以后，人与人的差距，远比小时候想象得大。小时候父母总跟我们说，好好学习，考上大学，将来就有出息。这句话当然有道理。尤其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，读书、考试、拿学历，依然是改变人生轨迹的一条重要路。可长大以后才知道，人生还有另外一套游戏规则。有人出生就在终点附近，有人从小就能接触到更多资源，有人毕业后四处投简历，还有人可能一个招呼就能知道某个岗位什么时候开、需要什么人。这时候你才明白，学历解决的是一部分问题，家庭资源又是另一回事。同样都是找工作，一个人在公开招聘网站里苦苦等待机会，另一个人可能早就知道了岗位信息。这才是最让普通人难受的地方。
我特意对比了一下市级城投的招聘流程，通常会有笔试，考试也比较规范，最后按照笔试和面试综合成绩确定人选。这样的规则，至少大家都能看懂。你考得高，机会就大；你考得低，就回去继续准备下一次。到了部分县级岗位，如果笔试环节被省略，招聘主要靠简历筛选和面试。那么外界会产生疑问，谁来决定简历进入下一轮？谁来决定面试表现好不好？标准又在哪里？尤其是在熟人社会浓厚的小县城，大家彼此认识，亲戚朋友之间又有各种关系。一个岗位的信息有没有公开，招聘规则有没有统一，都会影响普通人对公平的感受。所以大家介意的，可能从来都只是一份工作。很多人要的，不过是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。你可以告诉我学历不够，可以告诉我能力不行，也可以告诉我考试没考过。但请至少让我进一次考场，让我输得明明白白。对普通人来说，最扎心的，从来都不是竞争激烈。是你拼命准备了半天，最后才发现，人家连赛道都给你安排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