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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穷,并不自动通向觉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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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花水月2026-09-16 17:37:17

【贫穷,并不自动通向觉悟】

经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入下行期。最直接的后果,不是报表上少几个百分点,而是大批人失去岗位。在中共的话术里,他们不叫失业人口,而叫“待就业人口”和“灵活就业人口”,称呼越来越体面,饭碗并没有回来。

贫穷随即接踵而至。贫穷与失业,从来都是诞生和培育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温床;民粹主义又是专制最得力的帮凶。

经济滑坡的代价,绝不只是节衣缩食。它首先改变的是人心的温度:从忍耐变成怨恨,从怨恨变成寻找替罪羊,再从替罪羊变成一场以“人民”为名的清算。

不患寡而患不均。当比较本身变成日常折磨,中产以上便会陆续被写成新的“土豪”;下一次“打土豪、分田地”,不必再等土地革命的旗帜,怨气本身就会重新激发它。

人在匮乏中,最先感到的不是制度,而是对比。口袋空了,邻家的灯还亮着;自己失业了,有人仍在买房、出国、把孩子送进好学校。这时最容易被点燃的,不是对权力结构的冷静分析,而是一句极具道德快感的话:凭什么是他们?

孔子说:“有国有家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”原意本是提醒执政者:真正危险的不是人少、不是穷,而是分配失序、人心不安。可这句话一旦落入民粹的嘴里,就常常被改写成另一种逻辑,既然不均令人痛苦,那就先把多的那一头砍平。寡可以忍受,均必须立刻兑现。于是,“均”不再是各安其分、规则公平,而变成对存量的再分割。

贫穷提供燃料,失业提供时间,信息不公提供想象。三者凑齐,民族主义负责对外找敌人,民粹主义负责对内找“内部的敌人”。前者把怒气导出边境,后者把怒气对准身边那些看起来过得更好的人。两者并不矛盾,它们常常是同一套情绪的两个出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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